
1870年,普法战争期间。在一家旅馆门口,有个普鲁士军官看中了在逃亡的羊脂球,想要和她过夜。
羊脂球长得圆润丰满,皮肤像熟透的苹果,一双大眼睛总是透着胆怯。在这些“体面人”眼里,她是不洁的象征。
然而,大雪封路,预定的两小时路程硬生生拖到了十几个小时。
饥饿,开始像毒蛇一样啃食这群贵族的胃。那些太太们平日里谈论的是沙龙和歌剧,此刻却只能对着结霜的车窗咽口水。就在这时,羊脂球慢条斯理地掀开了膝盖上的大篮子。
刹那间,一股浓郁的酱肉香气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。那是一整只肥美的乳鸡,还有昂贵的波尔多红酒。
伯爵夫人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那只鸡腿。羊脂球怯生生地抬起头,声音颤抖着问:“您……您想吃一点吗?”
原本高傲的贵族们,在此刻放下了所有的矜持。他们接过羊脂球递来的银叉,狼吞虎咽地撕扯着原本属于“下等人”的食物。
那顿饭吃得极尽和谐,乌先生甚至还开起了玩笑,伯爵夫人也拉住了羊脂球的手,亲昵地称呼她为“亲爱的孩子”。
但这温情,仅仅维持到他们抵达托特镇的旅馆。
在那里,一名留着仁丹胡、腰挎战刀的普鲁士军官挡住了去路。他冷笑着扫视众人,目光最后停留在羊脂球身上,发出了一个丧尽天良的要求:除非羊脂球陪他过夜,否则这辆马车永远不准离开。
羊脂球当场就炸了。她虽然是妓女,但她更是个爱国的法国人!让她去伺候那些蹂躏祖国的侵略者,这比杀了她还难受。她红着眼眶,猛地关上房门,把那个无耻的军官隔绝在外。
起初,他们还假惺惺地支持羊脂球,毕竟他们刚吃了人家的东西。但随着被扣留的时间拉长,焦虑开始发酵。伯爵皱着眉不停地看表,乌先生心疼着他在勒阿弗尔缩水的生意。
他们开始秘密集结。在旅馆阴暗的角落里,一场针对羊脂球的“围猎”开始了。
带头的是那位满口仁慈的修女。她轻轻拨弄着胸口的玫瑰经念珠,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调对羊脂球说:“孩子,上帝有时会原谅那些为了拯救他人而犯下的罪。你想想,因为你的坚持,那些前线的伤兵可能会因为我们的延误而丧命。这难道不是更大的罪过吗?”
伯爵则在一旁帮腔,语重心长地讲着什么“牺牲的小义”与“民族的大义”。他们轮番轰炸,把这个卑微的姑娘逼到了角落。那一刻,羊脂球看着周围这一张张圣洁、高贵、威严的面孔,只觉得脊背发凉。
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,正合力把一个还有廉耻心的姑娘,推进侵略者的被窝。
终于,在第三天的深夜,羊脂球屈服了。她像个死刑犯一样走进了军官的房间。
那一夜,旅馆的走廊里响起了贵族们庆祝的酒杯碰撞声。他们笑着,闹着,庆祝困境即将解除。而谁也没有看向那个紧闭的房门,那里正发生着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彻底的毁灭。
第二天清晨,马车重新启程。羊脂球最后一个登上马车。她眼圈红肿,步履蹒跚,头发凌乱地塞在帽檐里。她以为,自己救了大家,至少能换来一个感激的微笑。
可当她坐进车厢的一瞬间,伯爵夫人迅速拉起裙角,往座位的最边缘缩了缩,仿佛羊脂球身上带着某种瘟疫。
乌先生冷哼一声,扭过头去看窗外。连那两位曾用神谕劝导她的修女,也低头数着念珠,仿佛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。
更残忍的一幕发生了。到了午饭时间,大家又拿出了各自准备好的精致干粮。伯爵夫妇优雅地切着牛舌,乌先生嚼着香肠。
而羊脂球,因为昨晚的屈辱,什么都没准备。她摸着空空如也的篮子,肚子发出了饥饿的咕噜声。
那些前两天还对她谄媚求食的人,此刻正心安理得地避开她的视线。他们甚至开始大声谈论法国的尊严,谈论战争的残酷,仿佛刚才那场肮脏的交易完全与他们无关。
“呸!”不知是谁朝马车外吐了一口痰。
那一刻,羊脂球终于崩溃了。她不再试图掩饰,捂住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。泪水顺着指缝流出,滴在她那件已经起褶的丝绸裙子上。
就在这悲凉的哭声中,那个激进的民主派人士科尔尼代,竟然吹起了《马赛曲》的口哨。高亢的旋律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,带着一种极其荒诞的讽刺。
这群所谓的“爱国者”,用最慷慨激昂的国歌,掩盖了一个弱女子的哭声。他们坐在羊脂球用身体换来的马车上,吃着自己带的食物,却在精神上把这个救命恩人踩进了烂泥里。
马车继续前行,雪越下越大。
羊脂球一直哭到天黑,哭到嗓子哑掉。她终于明白,在这个世界上,最肮脏的不是她的身体,而是那些包裹在锦衣绸缎下的灵魂。他们利用她的肉体去交换自由,然后又用她的牺牲来装点自己的高洁。
参考资料:对小说《羊脂球》中人性变化的研究-王蕾蕾 - 《湖南邮电职业技术学院学报》 - 2015年

在线股票配资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